
那天QQ群里聊天,提起中国人引以自豪的家族观念。
我说:“西方虽然大部分国家淡薄一些,但有些国家比如意大利、希腊也有很强的亲族意识。”
灰猫兄说:“坦克,你错了。其实西方社会都很有家族观念。”
忽然间愣住了,直到这天,翻到很久以前写的一篇《中国人可以相信谁》的时候,有所思。
噢,原来如此。
西方社会的家族观念是建立在宗教信仰熏陶、权力有效约束的普世价值下,因为爱太过普遍平常才越发不明显。
基督教几千年对人们的教诲,虽然有时候显得古板教条,有时候因为缺乏制约而显得有些暴力荒诞,但总体上,对于提高西方社会的道德水准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。
尤其在权力监督制度日益完善的现代社会,在民众选票的制约下,本着众生平等的精神,博爱的普世意识普及到了西方社会的个个角落。
我在日本有一次地铁站迷路,一位头发苍白的老太太领着我走了几百米,看着我上了地铁之后,方才转身离开,原来她是要乘相反方向的地铁。感动的我说不出话来。
陌生人尚且如此,更别说亲戚了,难怪本来似乎异常重要的血缘关系变得不那么明显了。
反观我们了。我在《中国人可以相信谁》里讲了八王之乱、玄武门之变、杨广弑父杀兄等父子兄弟相残的历史事件,写了“整部中国史从头到尾都是一个‘骗’字”,最后得出结论“当父母兄弟都不足以信任的时候,中国人可以相信谁”?
呜呼,信仰丧失、权力失控,使得我们的社会价值意识倒退到了比氏族社会还不如的地步。如果说普世价值下的家族观念因为爱的普遍而显得平常的话,那么缺乏这种价值观的我们从千百年前的大家族抱团、到现在分成越来越小的家庭、第三者、离婚、家庭破裂的事件反而屡见不鲜。这种因为信仰迷失、权力失控愈发靠不住的亲情维系的社会信任实际上是一种倒退、自私的表现。生于权威压制下的第六型人格是天性多疑的。信任感的缺失产生了大量被冠以“冷血”的疑惑者。比如“范跑跑”,比如一些熟悉的博友。
加缪在《局外人》里创造了默而索这样一个无法认可并接受传统的价值观念,如感情,爱情,事业上的抱负,对地位和金钱的追求,对于过失的悔恨,以及信仰上帝等等的角色。从他生活态度的萎靡消极,从他对人对事的反应的机械迟钝,从他对周围人们遵奉的价值观念的无动于衷,从他对本能的、即刻的肉体满足的强烈要求,从这些方面看,他确乎有些是。然而,他知道别人都为他失去母亲难过。他惟恐养老院院长因他将母亲送进养老院而责怪他,对于能否在母亲的棺材前抽烟也曾有过犹豫。他有敏锐的观察力,并且不乏判断力,例如他从那些看过电影回来的“年轻人的举动比平时更坚决”,推断出“他们刚才看的是一部冒险片子”。他尤其对太阳、大海、鲜花的香味等十分敏感。当神甫劝导他皈依上帝的时候,他可以揪住神甫的领子,把他内心深处的话、喜怒交进的强烈冲动,“劈头盖脸地朝他发泄出来”。困惑于人生的荒谬,从而迷失自我恐怕是对默而索的最好解释。
同样的话也适用于“范跑跑”等我们自己的疑惑者们,他们对现今社会传统价值的困惑远远超过了默而索。
“荒诞的人”就是“局外人”,“局外人”就是具有“清醒的理性的人”,因为“荒诞,就是确认自己的界限的清醒的理性。”于是,人们把默而索视为西西弗斯的兄弟。从这个角度讲,我们都可能是冷血的“局外人”。
因此,冷血者们,我们无需困惑,相信我们大多数已经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切的根源所在;我们也不应该气馁,因为唯有意识到人本来的幸福,才能藐视命运的荒谬。
参考书目加缪《局外人》、《西西弗斯的神话》
: 天下


